黄浦江夜游：哪种航线、什么时段

外滩的江堤是免费的，站上去就能看。游船卖的不是“看江”，而是水上的位置和移动中的视角。弄清楚这一点，才好在几种船和一趟轮渡之间做选择。

水上看外滩，和站在江堤上不是一回事

在江堤上，外滩的老楼在你背后或头顶：平台是抬高的，视角偏、距离近，看到的常是上半截和屋檐。到了江面上，这一排银行、洋行与领事馆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——整排立面在同一水平线上展开，楼与楼之间的高度差、圆顶与钟楼的位置关系，只有拉开距离才看得出来。

对岸同理。站在外滩看陆家嘴，它是背景板；船开到江面上，塔楼变成一组有纵深、有间隙的建筑，要抬头看，而不是平视。江面宽，水声和风把岸上的喧嚣隔开一层，这一点照片里看不出，却是坐船最实在的收获。

游船给不了的是细节。距离一远，立面上的雕饰、街上的行人、楼门口的字都不见了。它换来的是一件事：两岸同时在视野里，而且能从一个移动的位置上连续地看。这是江堤做不到的，也是值得为游船花钱的主要理由。

四类船，各自适合谁

• 短程绕湾。 只走外滩到陆家嘴这一段，绕过江湾，再原路或从对岸返回。航程最短，看的正是最核心的那组画面，适合只有一个晚上、或带着小孩和老人不想久坐的人。
• 长线。 沿江向北往杨浦大桥方向，或向南往南浦大桥方向。两岸的内容完全不同：北段是北外滩的新楼与航运建筑，南段是旧码头、老仓库和世博一带的岸线。适合不赶时间、想多看一段城市的人。画面比短程散，中间会经过安静的江段。
• 晚餐船。 座位、餐食和一段较长的航行打包在一起，船速慢，有的时段靠岸。适合团队、家庭和想把晚饭与江景一次解决的人。吃通常是这个套餐里最弱的一环，下文另说。
• 轮渡。 本地人的日常过江工具，不是观光产品，单独在下一节讲。

这里不点具体船公司的名字，原因很简单：各家差别主要在船的新旧、甲板大小和餐食水平，而这些在登船前几乎无法核实。当天的班次、票价、是否含餐，都要在购票时向承运方确认。

轮渡：按公交计费的过江方式，很多时候就够了

轮渡按公共交通收费，可以直接刷交通卡或用乘车码进站。从外滩一带到浦东东昌路、陆家嘴方向，航程只有几分钟到十几分钟。它没有讲解，也没有座位安排，就是一趟公交船。

它值得被认真考虑。如果你要的只是夜里在江面上看一眼两岸，轮渡给你的是同一片水、同一条江、同一排灯，收的却是公交的钱。它不需要预订，当天去就能走，也不会用一顿自助餐让你失望。缺点同样具体：航线是点到点，你只完成一次横渡，看不到绕湾的完整画面；班次不如地铁密，收班比地铁早，太晚的时段它就没有了；回程要么再坐一次，要么从对岸坐地铁回来。

一句话的取舍：想坐着、想听讲解、想边吃边看，选游船；只想在水上看一眼两岸，轮渡往往是更好的答案。

时段：亮灯后那一小时是高峰

两岸的灯光在日落前后陆续亮起，一直亮到夜里某个时刻，具体时间随季节、节假日和临时活动调整。出发前查一下当天的安排，不要按记忆里的时间定行程。

亮灯后的那一小时是全天顶点，也是游船最挤、码头排队最长的时候。想在这个时段上船，就要接受甲板上站满人、栏杆边的位置要等、下船也要排队。这不是“稍微挤一点”的差别。

前后两端都更合适。日落前上船，可以在水上看到最后一段斜光打在老楼立面上，然后眼看着对岸的灯一盏盏亮起来——同一趟航行里拿到两个画面，人还少。再晚一些，末班船安静得多，但灯光可能已经减弱或熄灭，轮渡也早收班了。

周末和法定节假日比工作日更挤，国庆假期第一周和春节前后是一年里压力最大的时段。计划里最好留一个备选晚上：雾霾或湿热天气里对岸的塔楼会糊成一片灰色，这是坐船最常见的失望来源，而在江上比在江堤上更难临时改变主意。

上船与下船：码头、证件、座位与天气

码头分布有规律可循。外滩一侧的登船点主要在南端的老码头一带（十六铺方向），北外滩也有；浦东一侧集中在陆家嘴江边。你的船用哪个码头、几点开，写在订票信息里，当天再向承运方确认一次。从江堤上看不出码头入口在哪里，不要凭印象走过去。

提前到。 登船通常有闸口和安检，开船前会提前停止上客，码头周边人多、指示不总是清楚。留出找入口的时间，比卡着点赶到要稳。

证件与凭证。 用护照订的票就带那本护照，实名票上的名字和证件要对得上；不是实名的，带订票凭证或二维码。不要到了闸口才发现凭证在另一个人的手机里。

座位。 有的船按票面排座，有的是自由入座、先到先得，甲板上的位置基本靠抢。船舱有窗，有空调或暖气；甲板没有任何遮挡。

甲板还是舱内，是个明确的取舍。甲板适合看景和拍照，代价是风：冬天江风比岸上冷得多，穿得比你以为的更厚；夏天闷热；雨雪和大风天甲板可能临时关闭。舱内舒服，但玻璃会影响拍照——反光、有色、有水渍，隔着一层玻璃拍的夜景基本不能用。

船上拍照，以及最容易失望的几件事

拍照。 船在动，还有发动机的振动。横向对着岸拍，比朝着船头方向拍更容易清晰，因为沿航线方向的相对运动最快。把相机或手机压在栏杆、立柱这类固定物上，比举着更稳；夜里提高感光度、保证快门速度，宁可噪一点也不要糊。岸上的灯很亮，曝光以灯为准，水面暗下去是正常的。不要开闪光灯，它照不亮对岸，只会影响旁边的人。

会让人失望的地方：

• 晚餐船上的那顿饭。 成本大头在船和位置，餐多是标准化的自助或宴会菜，按出餐时间上，与“在江上吃一顿好饭”是两回事。在意吃的人，把饭和船分开买。
• 高峰时段的人。 亮灯后那一小时，甲板上是站满人的，栏杆边的位置要等，拍照常要举过别人的肩膀，下船还要排队。想要清静，就把时段往前或往后挪。
• 讲解。 多数船上的讲解是录音循环播放，音乐和发动机声压着，听清不容易，有的只有中文，内容也偏泛泛。为讲解买票会失望，把它当成背景音更合适。
• 把游船当成安静的浪漫夜晚。 高峰时段它更像一趟装满人的水上公交，只是窗外换成了两岸的灯。
• 外滩观光隧道。 它常和游船被放在一起比较：票价不低、体验偏娱乐化，宣传里的“江底景观”实际是灯光装置而不是江景。只想看江、只想过江，跳过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