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书店与文具：最不显眼、也最经得起待的一类去处

书店和文具店是上海最不显眼的一类去处。没人把它写进行程，旅游信息也基本不提；可平时会逛书店、会买纸笔的人，在这里能花掉的时间比在多数景点都多。它还有两个实用处：下雨天可用，落地头一天时差没倒过来也可用。有座位有灯光，也不用预约。

为什么这件事值得单独写一篇

上海的书店有层次：几层楼、按门类铺开的综合书店，只放几百种书的独立小店，开在美术馆里的书店。文具更直接：中国文具店性价比高，一家普通店就能同时买到毛笔、墨、宣纸、印章和现代纸品本册。

游客通常不会被告知这一点，因为旅游信息偏好景点和餐厅。书店不是景点，不产生门票，也难拍成有说服力的照片。结果是行程里没有它，而它恰是雨天和长途飞行之后最合适的地方。

书店按用途分成几类

大型多层综合书店。 几层楼，按门类分：文学、历史、社科、生活、童书、艺术、教辅。像一个室内的书城：一次看完一个门类，也能找到小店里不会进货的书。代价是人多、选品偏大众，畅销书和教辅占的面积大。值不值得多待，看书架分类细不细。

独立书店与选品店。 面积小，书少，但每本都有人挑过；价值不在全，在有人替你看过。常兼做咖啡，选品偏文学、艺术与独立出版。能否找到合意的书，取决于你和店主的兴趣是否重合。

博物馆与美术馆里的书店。 选品跟着馆藏和当期展览走：专题图录、艺术家作品集、建筑与设计、儿童读物。这是全城最容易被低估的一类：安静，与刚看完的展览直接相关，等于把内容过第二遍。

旧书与旧版书摊。 旧书店、旧货市场里的书摊、临时书市，卖旧版书、旧杂志、老地图、旧明信片和连环画。适合翻，不适合带着明确目标去找；品相和真伪自己看，价格可以谈。

大店里的外文书区和艺术书区。 大型书店通常有一层或一角是外文书，另一块是艺术设计，这两块是不读中文的人真正的落脚点。艺术书区以图册为主，语言门槛低；外文书区以英文书为主，种类有限。

可以坐下办公的书店。 一部分书店有咖啡区、长桌、插座和网络，实际起了安静工作空间的作用。带电脑坐两小时是正常的事，买一杯饮料就够。

关于语言，必须说清楚的部分

上海书店里的绝大多数书是中文的。外文区存在，但通常只是一层里的一角，或一两个书架；英文书的种类不多。

所以对不读中文的读者，书店的价值一半在书，一半在空间和设计：书架怎么做、光怎么打、人怎么走、书怎么被摆出来。上海几家最好的书店本身就是室内设计作品，值得进去走一圈，即使什么都不买。

真正能买的类别有限：

• 艺术、设计、摄影、建筑。 图册和作品集以图为主，文字少，翻看即可，最稳。
• 儿童图画书。 中文童书的美术水准不低，字少，看图能懂。
• 翻译小说的书架。 世界文学的中译本，装帧常比英文原版讲究。
• 明信片、笔记本、海报和文创。 不是书，但同属一类消费，也最好带。

其余类别，中文小说、历史、社科，除非你读中文，否则买回去只是重量。

文具：更值得推荐的一半

书店值得看，文具店值得买。

中国文具店的性价比高：同样的本子、笔和纸，价格通常低于多数欧美城市，质量不差。一家好的文具店也是书画用品店：毛笔、墨（墨汁与墨块）、宣纸与练习纸、砚、印章石与刻刀、印泥，以及笔记本、胶带、钢笔和彩色墨水。

有一点值得单独说：文房四宝（笔、墨、纸、砚）在普通文具店和书画用品店里就能买到，不必去旅游商店。 旅游区的文化店也卖，但价格高一档、选择少，多是套装礼盒。真正写字画画的人去的是普通店：按支挑笔，按刀买纸，按块选墨。

按类别看：

• 笔。 按弹性、锋长和出锋分。第一次不必买贵，中等兼毫够用一阵。
• 墨。 墨汁瓶装，开盖即用；墨块要磨，但耐用、好带、适合送人。
• 纸。 宣纸按生熟分、按刀卖；练习纸便宜量大。纸最容易带，也最不容易出错。
• 印章石。 按石种、大小和质地分；石头不贵，刻字是另一笔。
• 刻字。 店内或附近常有师傅现刻，要等，急不来。刻什么内容事先想好，名字写清楚，最好写在纸上递过去。
• 现代纸品。 笔记本、手账、胶带、钢笔、彩色墨水，更好带。

美术用品店是这条线的延伸。 上海有真正意义上的美术用品店，不是文具店附带的两个货架：画布、颜料、画笔、版画工具、素描纸、装裱材料。即使不画画也值得进一次：看工具本身，再买一两样便宜、不占地方的东西。

值得买的，和带得走的

• 纸。 整刀很重，一小叠练习纸或几张好纸最实际。
• 笔记本。 线装、平装、纸张好的那种，轻，不怕压。
• 毛笔与墨。 笔要护住笔头，多数自带笔帽；墨块比墨汁好带得多。
• 印章，以及刻好的那一方。 小、轻、独一无二，最像从上海带回来的东西。
• 明信片与旧画片。 便宜、平、不占地方。
• 墨汁是打包风险。 玻璃瓶、液体、易漏、怕压。要带就多重包装、放托运行李，别挨着浅色衣服和书。多数人最后选墨块。

实际安排、海关，和谁该跳过

书店是一个可以待一小时、什么都不买的正当地方。 多数大书店不要求消费，坐下看书是正常行为；有咖啡区的店买一杯就够。几家书店的咖啡能坐一下午。

一袋书很重。买书那天别安排长途步行，买完先回酒店放下，或留到最后一天再买。营业时间各家不同、也会调整，出发前按店方渠道确认；本文不给时间，也不给店名。

海关方面有两件事。任何带刀的东西，包括刻刀和雕刻工具，都是随身行李的问题，必须放托运行李。 印章石、纸、木、竹和干花这类植物与矿物材料，可能被要求申报或检查；具体规则由目的地国家决定，各国不同，本文不给任何数量或限额，出发前查目的地海关或农业部门的官方说明。

谁适合：喜欢书、纸、写字和画画的人；雨天没处去的人；想买一件便宜、轻、不容易买重的东西的人；带孩子找图画书的人。

谁可以跳过：把行程排满、只在景点之间移动的人；想找“上海特色纪念品”的人，这类店不卖这些；期待一座大型英文书店的人。

最后说失望的部分。好看但没东西可买的书店真实存在：空间做到了，光打得很好，咖啡比书用心，书选得平庸。游客街上的“文化”店是第二种：同一个物件在每家店都出现，价格高出普通店不少，包装比内容贵。第三种更值得记住：最好的纸往往在最不起眼的店里，门面普通、灯是白的、货堆到天花板，店主不懂设计但懂纸。